本篇大綱· 13 段點擊收合
放大圖表
可用上下左右捲動閱讀,關閉「放大圖表」恢復原尺寸。
一、診間常見情境
「醫師,我太太抱怨我打呼很大聲、半夜還會憋氣好幾秒,最近我自己也覺得看東西中央有點霧霧的、看直線會變彎。網路上說這可能是黃斑部病變。睡眠呼吸中止症跟黃斑部病變真的有關係嗎?」
「醫師,我已經被胸腔內科診斷有阻塞性睡眠呼吸中止症,正在用呼吸器(CPAP),我父母都有乾性黃斑部病變。我眼睛要怎麼追蹤?需要做特別檢查嗎?多久看一次?」
「醫師,我去年診斷濕性黃斑部病變、已經打了好幾針抗 VEGF。我太太說我打呼很嚴重、白天容易打瞌睡——我需不需要也去做睡眠檢查?治療睡眠呼吸中止,會不會讓黃斑部病變變慢?」
這三個情境都繞著一個核心問題:阻塞性睡眠呼吸中止症(obstructive sleep apnea, OSA)跟年齡相關性黃斑部病變(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, AMD)之間,到底是巧合、還是真的有風險上的關係?2026 年 5 月《美國眼科期刊》(American Journal of Ophthalmology)Yaldo 等發表的系統性回顧整合分析,是少數聚焦 AMD 的整合分析之一;它納入多種研究設計,並同時分析勝算比與時間風險比兩類資料,給了我們一個目前最完整的答案——本文用診間語言整理。
二、民眾常見問題 Q&A
三、重點總整理:8 件最需要知道的事
📋 OSA × AMD 8 件最需要知道的事
- 有相關性,不能斷言因果:8 篇研究、353 萬人、調整 aOR 1.44(中等證據力,I²=0%);時間風險 aHR 1.66(低證據力)
- 濕性與乾性 AMD 都可能受影響:粗分析(未調整混雜因子)nAMD OR 1.76、非新生血管型 OR 1.95,幅度相近;分型的時間風險分析則未達顯著
- 單一研究發現晚期 AMD 風險特別高:抗 VEGF 需求 aHR 2.85、地圖樣萎縮 aHR 6.13;但證據力非常低、不能下結論
- 機轉合理:間歇缺氧 → 氧化壓力、補體活化、脈絡膜血流不足與內皮功能異常
- OSA 是少數「可被治療」的 AMD 系統性危險因子:CPAP、減重、戒菸;但治療能否降 AMD 風險目前尚無證據
- 不建議例行篩檢:作者認為目前證據不支持眼科與睡眠科互相例行篩檢;但眼科診間可考慮多問幾句(睡眠品質、打鼾、睡眠中停止呼吸、白天嗜睡、晨起頭痛)
- OSA 是「多系統疾病」:眼科研究也報告與 NAION、眼瞼鬆弛症候群、圓錐角膜、青光眼等相關;與糖尿病視網膜病變、中漿的關聯較不確定
- 研究限制大、需審慎解讀:觀察性、診斷標準變異大、多數研究未記錄 CPAP 治療狀態、混雜因子(糖尿病、肥胖、冠狀動脈疾病)未一致調整
四、兩個疾病基本介紹
阻塞性睡眠呼吸中止症(OSA)是一種上呼吸道在睡眠中反覆塌陷阻塞、引起血氧反覆下降的疾病。診斷的金標準是「睡眠多項生理檢查」(polysomnography, PSG)——在睡眠檢驗室過夜、紀錄腦波、呼吸、血氧、心律等。嚴重度以「睡眠呼吸中止指數」(apnea-hypopnea index, AHI)量化:每小時 ≥ 5 為輕度、≥ 15 為中度、≥ 30 為重度。治療最常用的是「連續正壓呼吸器」(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, CPAP),輕中度可考慮「下顎前移裝置」(mandibular advancement device, MAD),減重、戒菸、避免仰睡、酒精節制也有幫助。少數適合手術(如懸雍垂顎咽成形術)。
年齡相關性黃斑部病變(AMD)是全球不可逆視力喪失的主要原因之一,好發於 50 歲以上族群。臨床依「Beckman 黃斑研究計畫分類」(Beckman Initiative for Macular Research classification)分為早期、中期、晚期三階段,依據是「隱結」(drusen)的大小與色素變化。晚期 AMD 又分兩型:(1)新生血管型 AMD(nAMD,俗稱濕性)——脈絡膜新生血管長到視網膜下、引起出血或滲液,視力可在短時間內惡化;治療主流是抗血管內皮生長因子(anti-VEGF)注射;(2)地圖樣萎縮(geographic atrophy, GA,乾性晚期)——視網膜色素上皮與感光細胞地圖狀萎縮、視力緩慢下降;美國 FDA 已於 2023 年核准兩種玻璃體內注射的補體抑制劑(pegcetacoplan、avacincaptad pegol),可減緩萎縮範圍擴大,但無法恢復已失去的視力;截至 2026 年 9 月,台灣尚未核准這兩種藥。早期/中期 AMD 主要靠定期回診監測;其中中期 AMD(或單眼已是晚期)的病人,補充 AREDS/AREDS2 配方營養素(葉黃素、玉米黃質、維他命 C/E、鋅、銅)已被證實可降低進展為晚期 AMD 的風險約 25%,早期 AMD 則未證實有此效益。
五、2026 系統性回顧整合分析是什麼?
Yaldo 等 2026(Bascom Palmer Eye Institute 為主導機構)依「系統性回顧與整合分析報告指引」(PRISMA 2020)規範執行,並事先在 PROSPERO 登記研究計畫書(編號 CRD420251119881)。文獻檢索涵蓋 PubMed、Web of Science、Scopus 三大資料庫,搜尋至 2025 年 6 月 27 日,加上 Google Scholar 與引文追蹤補充。納入標準是:(1)觀察性研究(世代、病例對照、橫斷面);(2)報告 OSA 與 AMD 相關性的效應量,或提供足以計算效應量的原始資料;(3)同時包含 OSA 與無 OSA 兩組;(4)報告 AMD 結局。8 篇研究入選——4 篇回溯性世代、2 篇病例對照、1 篇前瞻性世代、1 篇橫斷面。地理分布:美國 2、澳洲 2、英國 2、加拿大 1、義大利 1、台灣 1(Blazes 等 2025 健保資料庫世代研究);其中 Han 2021 同時分析英國與加拿大兩國資料,所以國家數加總是 9。研究品質以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(NIH)「觀察性研究品質評估工具」評定,3 篇「優」、5 篇「普通」。
證據力評估採用國際通用的 GRADE 證據分級系統(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, Assessment, Development, and Evaluation),從五個面向評估:偏差風險、不一致性、間接性、不精確性、發表偏誤。觀察性研究的證據力起始為「低」,可因上述五個面向降級,或在效應量大等特定條件下升級。發表偏誤未做正式檢定,因為每個分析的研究數皆 < 10 篇(方法學共識下統計檢定力不足)。整合採「隨機效應模型」(DerSimonian-Laird 方法)以處理研究間異質性。
六、結果一:整體 AMD 風險(三組分析)
這份整合分析從三個面向估計 OSA 與 AMD 的相關性——粗(未調整)勝算比、調整勝算比、調整時間風險比——三組各自獨立分析,呈現結果的「穩健性」。
資料表可左右捲動查看;用鍵盤時,選取表格後按左右方向鍵。
| 分析類型 | 研究數 | 效應量(95% 信賴區間) | 異質性 I² | GRADE 證據力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粗(未調整)OR | 8 | 1.45(1.13-1.84) | 95.10% | 低 |
| 調整 aOR | 4 | 1.44(1.11-1.77) | 0% | 中等 |
| 調整時間風險 aHR | 4 | 1.66(1.13-2.19) | 97.87% | 低 |
| 傾向分數配對(PSM)OR | 2 | 1.92(1.05-3.52) | 99.19% | 低 |
| 未調整子分析 | 2 | 1.32(0.90-1.93)不顯著 | 33.11% | 低 |
| 迴歸調整子分析 | 4 | 1.31(0.96-1.78)不顯著 | 74.01% | 低 |
三個觀察:(1)調整 aOR 1.44 是整份整合分析最可信的數字——4 篇研究、異質性 I²=0%(研究間結果高度一致)、信賴區間窄、GRADE 中等證據力;(2)時間風險 aHR 1.66 雖然點估計更大,但異質性極高(I²=97.87%),證據力為低——意思是研究間結果差異很大,無法給一個「精確」的數字、只能說「方向是 OSA → AMD」;(3)傾向分數配對(propensity-score matching, PSM)分析得到最大效應量 OR 1.92——這個方法可以調整很多潛在混雜因子,結果支持「OSA 與 AMD 真的有相關性」的解讀。但以迴歸模型調整的研究子群反而沒有顯著差異,提示「殘餘混雜」(residual confounding)可能在較粗略的調整中還沒有完全處理。不過,三種調整方式的子群之間,差異並未達統計顯著(p = 0.52)。
七、結果二:晚期 AMD 風險的訊號
子分析依 AMD 階段拆解結果,雖然納入研究數量更少(每項只有 1 到 2 篇)、證據力較低,但仍給出有意義的方向訊號:
資料表可左右捲動查看;用鍵盤時,選取表格後按左右方向鍵。
| AMD 子型/結局 | 研究數 | 效應量(95% 信賴區間) | 證據力 |
|---|---|---|---|
| 新生血管型 AMD(nAMD,濕性) | 2 | OR 1.76(1.06-2.93) | 低 |
| 非新生血管型 AMD(早期/中期/GA) | 2 | OR 1.95(1.04-3.66) | 低 |
| 時間風險:nAMD | 2 | aHR 1.69(0.19-3.19)不顯著 | 非常低 |
| 時間風險:非新生血管型 | 2 | aHR 1.79(0.13-3.46)不顯著 | 非常低 |
| 需要抗 VEGF 治療 | 1 | aHR 2.85(2.18-3.51) | 非常低 |
| 晚期 AMD 合併地圖樣萎縮(GA) | 1 | aHR 6.13(2.94-9.32) | 非常低 |
「需要抗 VEGF」aHR 2.85、「晚期 GA」aHR 6.13 兩個數字看起來很驚人,但都只來自一篇單一研究(Alshaikhsalama 等 2025 Ophthalmology Retina),證據力被 GRADE 評為「非常低」——意思是「現階段只能算是假說、不能下結論」。論文正文沒有逐項說明這兩項評為「非常低」的理由,只寫明它們來自單一研究、不能視為定論;一般而言,單一觀察性研究無法檢驗結果在不同研究間是否一致,也難以排除殘餘混雜。但這些訊號值得被未來的前瞻性研究與大型資料庫追蹤——如果未來能複製出來、且調整 CPAP 治療狀態後仍然存在,那就可能成為「OSA 治療優先級評估」的一個臨床參考。
八、為什麼 OSA 可能傷害黃斑部?(機轉鏈)
OSA 是「全身性的間歇缺氧疾病」、而 AMD 是「黃斑部局部的慢性退化疾病」,兩者表面上看不出關聯。但細看分子層面的話,兩個疾病分享幾條共通的致病通路——這也正是「整合分析發現相關性」這件事在生物學上「說得通」的理由。
🔬 四條 OSA → AMD 的機轉通路
- 1. 間歇缺氧 → 氧化壓力(oxidative stress):每晚數十次至上百次的「血氧下降-恢復」循環產生大量活性氧自由基(reactive oxygen species, ROS),傷害視網膜色素上皮(RPE)細胞膜與粒線體
- 2. 間歇缺氧 → 補體系統(complement system)活化:補體 C3、C5 在 RPE 與脈絡膜內皮細胞表達上升、引發局部發炎與 RPE 細胞凋亡。補體因子 H(CFH)、C3、CFB 基因變異是 AMD 最重要的基因風險之一——OSA 的間歇缺氧可能「加成」基因易感性
- 3. 交感神經興奮與血壓波動 → 脈絡膜血流不足:OSA 病人睡眠中反覆出現交感神經風暴,使夜間血壓不降反升,影響黃斑部下方的脈絡膜灌注。「脈絡膜變薄」與「脈絡膜血管密度下降」已被影像研究證實
- 4. 內皮功能異常與血管內皮生長因子(VEGF)上升 → 脈絡膜新生血管:間歇缺氧透過缺氧誘導因子 1α(hypoxia-inducible factor-1α, HIF-1α)路徑促進 VEGF 表達,這是「濕性 AMD」脈絡膜新生血管的關鍵驅動因子
這條機轉鏈也可能有助於理解,為什麼研究會報告 OSA 與 AMD 以外的眼疾有關(如非動脈炎性前部缺血性視神經病變 NAION、青光眼);但這些關聯多來自觀察性研究,是否真有共同致病基礎仍待確認。
九、這份研究的限制(為什麼不能跳到「OSA 致 AMD」結論?)
⚠️ 閱讀時請記住的 5 件事
- 都是觀察性研究、無因果關係:8 篇研究全部是觀察性(4 回溯性世代、2 病例對照、1 前瞻性世代、1 橫斷面);只能告訴我們「OSA 與 AMD 有相關性」、不能告訴我們「OSA 造成 AMD」
- OSA 診斷標準變異大:4 篇用國際疾病分類碼(ICD-9/10)認定(可能漏診沒就醫的 OSA 病人)、1 篇用居家血氧監測的血氧下降指數(oxygen desaturation index, ODI)、1 篇用 Epworth 嗜睡量表、1 篇用 NHANES 自評、僅 2 篇用睡眠多項生理檢查金標準(其中 1 篇同時使用 ICD 碼,所以篇數加總超過 8)。只納入這 2 篇的敏感度分析,OR 1.63(95% 信賴區間 0.56-4.72)未達統計顯著
- AMD 診斷標準變異大:2 篇用 Beckman 分類(最嚴謹)、4 篇用 ICD-9/10、其他用個別影像或量測標準(如黃斑部中央厚度、隱結大小)
- 幾乎沒研究記錄 CPAP 治療狀態:8 篇研究幾乎都未報告受試者的 OSA 治療狀況;只有 1 篇做了治療相關子分析、不足以做整合分析。「治療得很好的 OSA」與「沒治療的 OSA」對 AMD 的影響可能完全不同
- 不同調整方法的結果不一致:殘餘混雜與診斷定義差異限制推論。糖尿病、冠狀動脈疾病與肥胖等因素未在各研究一致調整;觀察性相關不等於因果。依研究品質分層時,3 篇品質「優」的研究在粗分析中沒有關聯(OR 1.00,95% 信賴區間 0.68-1.45,I²=0%),5 篇品質「普通」的研究則異質性很高(I² 約 96%),兩組差異達統計顯著(p = 0.03)。
作者自己在「結論」中也清楚說明:本研究發現「應視為產生假說」(hypothesis-generating),目前的證據基礎不支持例行跨科篩檢或診斷檢查;但因為 AMD 病人多半正落在 OSA 風險較高的年齡層,眼科醫師對 OSA 及其症狀多一分警覺,可能是合適的。我認為這是負責任的科學態度——觀察到相關性、但謹守邊界、不誇大臨床意義。
十、臨床啟示與台灣處境
這份整合分析對台灣讀者有兩個額外意義:(1)納入的 8 篇研究中有 1 篇是台灣的健保資料庫世代研究(Blazes 等 2025 Retina),意思是「這個發現對台灣人口至少不是完全外國的訊息」;(2)OSA 在亞洲並不少見:以南韓 40-69 歲社區成人做整夜睡眠多項生理檢查的研究為例,睡眠呼吸障礙(AHI ≥ 5)的盛行率男性 27%、女性 16%(Kim 2004);台灣 65 歲以上長者的 AMD 盛行率,依石牌眼科研究(Shihpai Eye Study)為早期 9.2%、晚期 1.9%,合計約 11%(Chen 2008),且因為人口老化、預估會持續上升。
⚠️ 費用與健保資訊請以您就醫醫院為主
- 睡眠多項生理檢查(PSG)、居家睡眠檢測(home sleep apnea testing, HSAT)的費用、健保給付與自費差額,請於檢查前直接諮詢您的胸腔內科、耳鼻喉科或睡眠醫學專科醫師,並以就醫醫院的事前說明為主,本文不下斷言。
- 連續正壓呼吸器(CPAP)的購買或租賃、相關補助:規定與補助方式各醫院、各時期不同,請與您的處方醫師、醫療器材廠商、與您所屬的保險(健保、商業險)確認最新資訊。
- 抗血管內皮生長因子(anti-VEGF)注射治療(如 ranibizumab、aflibercept、faricimab)的健保給付:依健保署藥品給付規定(115.10.22 更新)第 14.9.2 節,濕性 AMD 須 50 歲以上、患眼最佳矯正視力介於 0.05~0.5(含),並檢附眼底彩色照片、螢光血管攝影(fluorescein angiography, FAG)與 OCT 等資料,經事前審查核准後由眼科專科醫師施打;已有中央窩下結痂(疤痕),或已進展為視網膜下纖維化、晚期地圖樣萎縮者不予給付。第一次申請以 8 支為限、第二與第三次各 3 支,每眼最多 14 支,須於第一次核准後 5 年內用完;續用須附視力至少進步一行、影像病灶較前改善且仍有疾病活性等資料。三種藥物只能擇一申請。不符條件或超過支數時的費用,請以就醫醫院說明為主,細節請與醫師討論。
- AREDS2 配方營養補充(葉黃素、玉米黃質、維他命 C/E、鋅、銅)屬於非健保給付的保健食品,市售產品成分標示與品質參差不齊,建議選擇有完整 AREDS2 配方比例的產品,並由您的眼科醫師確認是否適合您。
- 戒菸、減重、限酒:非醫療給付項目,但這三項是同時對 OSA、AMD、心血管疾病三方面都有幫助的「生活介入」,每日累積、長期受益。
十一、紅旗:何時要立刻就醫
OSA 與 AMD 各自都有「不能拖、必須立刻就醫」的警訊。請分開記憶——這些紅旗未必跟「OSA-AMD 相關性」直接相關,但都是您與家人應該認得的訊號。
🚨 黃斑部病變的紅旗(眼科急診)
- 突發中央視野的扭曲、變形或暗點(看直線變彎、看文字中央缺一塊)——可能是新生血管出血或滲液
- 單眼視力短時間(數天到一週內)明顯下降
- 看到「魚眼鏡頭」效果——畫面中央放大或縮小、影像比例不對稱
- 原本已知有 AMD、Amsler 格線測試結果改變(線條突然變彎、變斷、出現新的盲點)
有以上任何一項,請當天回您的眼科或視網膜專科醫師就診——濕性 AMD 的脈絡膜新生血管「打抗 VEGF 越早、視力保留越多」。
🚨 睡眠呼吸中止的紅旗(胸腔內科/睡眠專科)
- 白天嚴重嗜睡到開車會打瞌睡——這是 OSA 最危險的併發症,與車禍死亡率直接相關
- 枕邊人觀察到您睡眠中停止呼吸 10 秒以上、且每晚發生多次
- 晨起頭痛、伴隨血壓難以控制——可能是嚴重 OSA 引起夜間缺氧與二氧化碳滯留
- 已知有心律不整、心衰竭、中風且未做過睡眠檢查——OSA 是這些疾病的「可治療共病」、應主動評估
有以上任何一項,請掛胸腔內科、耳鼻喉科或睡眠醫學專科門診評估。
十二、結語:把 AMD 從「無法改變」推向「至少有一個可改變因素」
過去三十年來,AMD 的危險因子清單一直只能說:「年齡、家族遺傳(CFH/C3/ARMS2 等基因)、抽菸」——前兩項無法改變、第三項是已知的可介入因子但僅限戒菸。Yaldo 等 2026 的整合分析提出的訊息是:「OSA」可能是這個清單上下一個值得認真追的「可治療系統性危險因子」。
但「可能」不等於「已確認」。目前的證據力是:調整 aOR 1.44(中等證據力)、aHR 1.66(低證據力)、機轉合理——足以說「相關性存在」、但不足以說「OSA 致 AMD」、更不足以說「治療 OSA 可降 AMD 風險」。需要的下一步是:
- 大型前瞻性世代研究——以睡眠多項生理檢查為診斷標準、以 Beckman 分類為 AMD 結局、紀錄 CPAP 治療狀態、足夠長的追蹤時間(≥ 10 年)
- 隨機對照試驗(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, RCT)——比較「CPAP 積極治療」與「標準照護」對 AMD 進展速度的差異;這是判斷因果的關鍵設計
- 機轉研究——更直接量測 OSA 病人黃斑部下脈絡膜灌注、補體活化標記(C3a、C5a)、視網膜層厚度的改變,以驗證機轉鏈
在這些研究出來之前,給民眾的訊息很簡單:(1)已知有 OSA:無論是不是為了眼睛,都應該認真治療——CPAP、減重、戒菸、避免仰睡、限酒;(2)已知有 AMD:定期回診仍然是最重要的事;如果有打呼大、白天嗜睡的症狀,主動跟眼科醫師提,並請其協助轉介;(3)兩者都沒有:不需要因為這份研究而恐慌、也不需要做例行篩檢;但可以把「睡眠品質」當成跟「飲食、運動、戒菸」一樣重要的整體健康因素。
眼睛黃斑部是大腦皮質「視覺輸入」的關鍵——保護它,從整夜睡得安穩開始。
📚 HsiaoEye 相關「視網膜/全身病連結」系列
- 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越嚴重,失智症風險越高? — 視網膜微血管病是「腦部微血管病」的窗口
- 飛蚊症 6 大警訊 — 視網膜疾病的緊急警示
- 帶狀疱疹眼疾反覆角膜炎 — 另一種需要長期局部類固醇管理的眼表疾病
- 翼狀贅肉手術固定方法 NMA — 戶外工作族群的眼科風險
參考文獻
- Yaldo L, Ngo A, Yaldo M, Abdelaal A, Ong J, Kiryakoza L, Sengillo J.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nd risk of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Am J Ophthalmol. 2026;285:276–287. doi:10.1016/j.ajo.2026.02.016
- Alshaikhsalama AM, Alsoudi AF, Wai KM, Koo E, Mruthyunjaya P, Rahimy E. Association betwee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nd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development and progression. Ophthalmol Retina. 2025;9(6):537–545. doi:10.1016/j.oret.2024.12.004
- Blazes M, Ngadisastra C, Li PR, et al. Incidence and progression of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among patients with and without obstructive sleep apnea: a national cohort study. Retina. 2025;45(2):198–206. doi:10.1097/IAE.0000000000004293
- Chaudhary A, Abbott CJ, Wu Z, et al. Nocturnal hypoxia and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. Clin Exp Ophthalmol. 2024;52(9):973–980. doi:10.1111/ceo.14428
- Fang WY, Rama Raj P, Wu Z, et al. Role of sleep-disordered breathing in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. BMJ Open Ophthalmol. 2023;8(1). doi:10.1136/bmjophth-2022-001203
- Han X, Lee SS, Ingold N, et al. Associations of sleep apnoea with glaucoma and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: an analysis in the United Kingdom Biobank and the Canadian Longitudinal Study on aging. BMC Med. 2021;19(1):104. doi:10.1186/s12916-021-01973-y
- Keenan TD, Goldacre R, Goldacre MJ. Associations between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, primary open angle glaucoma and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: record linkage study. Br J Ophthalmol. 2017;101(2):155–159. doi:10.1136/bjophthalmol-2015-308278
- Pedrotti E, Demasi CL, Bruni E, et al. Prevalence and risk factors of eye diseases in adult patients with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: results from the SLE.E.P.Y Cohort Study. BMJ Open. 2017;7(10):e016142. doi:10.1136/bmjopen-2017-016142
- Nau JA. Association between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and sleep-disordered breathing [doctoral dissertation]. Walden University; 2017. https://scholarworks.waldenu.edu/dissertations/3463
- Ferris FL III, Wilkinson CP, Bird A, et al. Clinical classification of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. Ophthalmology. 2013;120(4):844–851.
- Abdelaal A, Mahmoud YA, Alsouri W, et al. Bidirectional association betwee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nd diabetic retinopathy: a severity-stratifi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with GRADE assessment. Acta Diabetol. 2026. doi:10.1007/s00592-026-02732-2
- Bulloch G, Seth I, Zhu Z, Sukumar S, McNab A. Ocular manifestations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ea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Graefes Arch Clin Exp Ophthalmol. 2024;262(1):19–32.
- Lyons MM, Bhatt NY, Pack AI, Magalang UJ. Global burden of sleep-disordered breathing and its implications. Respirology. 2020;25(7):690–702.
- Patil SP, Ayappa IA, Caples SM, Kimoff RJ, Patel SR, Harrod CG. Treatment of adult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with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: an 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. J Clin Sleep Med. 2019;15(2):335–343.
-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; Mangione CM, Barry MJ, Nicholson WK, et al. Screening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in adults: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recommendation statement. JAMA. 2022;328(19):1945–1950. doi:10.1001/jama.2022.20304
- Vemulakonda GA, Bailey ST, Kim SJ, et al.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Preferred Practice Pattern®. Ophthalmology. 2025;132(4):P1–P74. doi:10.1016/j.ophtha.2024.12.018
- Chung F, Yegneswaran B, Liao P, et al. STOP questionnaire: a tool to screen patients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. Anesthesiology. 2008;108(5):812–821. doi:10.1097/ALN.0b013e31816d83e4
- Chung F, Abdullah HR, Liao P. STOP-Bang questionnaire: a practical approach to screen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. Chest. 2016;149(3):631–638. doi:10.1378/chest.15-0903
- Kim J, In K, Kim J, et al. Prevalence of sleep-disordered breathing in middle-aged Korean men and women. 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. 2004;170(10):1108–1113. doi:10.1164/rccm.200404-519OC
- Chen SJ, Cheng CY, Peng KL, et al. Prevalence and associated risk factors of age-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 in an elderly Chinese population in Taiwan: the Shihpai Eye Study. Invest Ophthalmol Vis Sci. 2008;49(7):3126–3133. doi:10.1167/iovs.08-1803
- Samson P, Casey KR, Knepler J, Panos RJ.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, comorbidities, and response to treatment of veterans with obstructive sleep apnea, Cincinnati Veterans Affairs Medical Center, 2005-2007. Prev Chronic Dis. 2012;9:E46. doi:10.5888/pcd9.110117